warframe布莱顿p枪托:回到郭家灣

2019-08-29    隨筆日志    【本頁移動版】

布莱顿对南安普敦 www.dgskce.com.cn  ?。叢攏慈帳喬迕?,清明時節最傷心??晌胰從行├?,那是因為我要祭拜的祖輩幾乎都沒見過,之所以祭拜更多的因素是家庭、宗族責任以及文化的延承。

 ?。踩站突氐絞欣?,3日與幾個大學同學聚了聚,4日上午,與大哥大嫂就驅車趕回兩百公里外的老家。在堂嫂家吃午飯,午飯雖簡單,可很豐盛,村里堂兄堂弟們絡繹不絕地前來寒暄,熱鬧非常。大家都用飯碗喝啤酒,輪著敬我兄弟兩個。照顧到大哥身體不太好,我只有挺身而出,舍命相陪。堂兄說“發財發財”,我也“發財發財”;堂弟說“高升高升”,我說“這輩子別想高升了,再長點身高就滿足了”。一時間,觥籌交錯,鄉情交融。

  酒足飯飽,就去拜祠堂、上村后山祭爺爺。后山頂上,遠眺是客家人的發祥地--福建寧化縣石壁村。而爺爺的墓在山腳下,座北朝南,據說風水極好。點蠟燭、點香、上供品、放鞭炮、焚紙錢、跪拜。一整套儀式下來,我已是暈頭暈腦了。下山時,頭重腳輕的,差點沒掉到水溝里。爺爺奶奶都是苦命人,后來,爺爺參加革命,成了當地蘇維埃政府的分田委員,又送大兒子、大侄子參加紅軍(他們全都不知何年何月在何地犧牲,只是解放后我們突然就被通知成了紅軍烈屬)。爺爺我從沒見過,奶奶是小時候見過的。奶奶解放后一直住敬老院,直至70年代初,因烤火不慎引發火災喪生。轉道再去給奶奶掃墓,奶奶的墓地周圍全是油茶樹(木梓樹),油茶花已開過,正努力地長出裹著層絨毛的小茶苞。穿行在油茶樹間,忽然,眼前一亮:兩片茶葉泡正懸在頭頂,我很是興奮,那是二十多年都沒見過沒吃過的好東西??!茶泡有兩種,一種是茶子泡,一種是茶葉泡,實際上就是茶子茶葉自然膨化形成的,厚厚的葉肉很酥松、很青脆、很清香,微甜,是我童年時期的頂級野山果,真沒想到今天就遇上了。不客氣了,立即摘下,小心地放進嘴里,輕輕咬一口,一股清香倏忽彌漫我的齒間,沁入我的心肺。

  拜山完畢,已是下午一點半。大哥提議去爬山,去看看太平天國最后消亡的通天寨,可我的心卻另有牽掛--“回到郭家灣”。自從上個月寫完《我那遙遠的郭家灣》后,許多朋友建議我應該回去看看,而我也正有此意。此刻,離郭家灣僅咫尺之遙,我豈能放過如此良機?聽到我的建議,大哥欣然同意,于是我們直奔30公里遠的郭家灣而去。

  汽車擦著縣城往北走,一路往高處盤升。路邊一塊塊小梯田里,一蕖蕖嫩綠的煙葉苗從白色的薄膜中破膜而出;郁郁蔥蔥的青山上,間或一簇簇映山紅火紅得分外耀眼;新生的毛竹正努力沖破灰褐堅硬的筍殼,啪啪地往上拔著青翠的竹節;山窩里成片的杉樹,山崗上滿眼的青松;田地里綠綠油油的油菜已長出條條飽滿的菜籽,河道旁彎彎曲曲的堤岸上是迎風起舞的楊柳。

  我睜大著雙眼,努力尋找記憶中的印象,尋找著歲月的痕跡,尋找我童年的天堂。現況與記憶似曾相似,又分明有些不同。我一路走一路問,以我不太熟練的家鄉話索求我夢中的思路,在老鄉們有些陌生的方言中分辨我歸途的方向。

  我們從縣道抄近路直奔郭家灣。山路依然難行,好幾次,我和大哥不得不下車搬運石塊木條以填平墊高被雨水沖刷得凹凸不平的山間土路。一路走來,雖然辛苦狼狽,但不減我們的熱情和興奮。終于,找不到前行的路了,車停在一個小草坪上,一抬頭,眼前就是“河田小學”,是我啟蒙的地方??!我默默地看著它,腦海里突然蹦出朗朗的讀書聲“赤腳醫生好阿姨,一頂草帽兩腿泥...”我還沉浸在書香學涯中,大嫂已在呼喚,抬眼一看,大哥已在通往郭家灣的鄉間小路走遠了。

  道路似乎還是往昔的道路,但周圍的景象卻有了些變化:路兩邊的小草小樹已成為兩排參天大樹,走在路上,仿佛穿行于森林隧道中;印象中的大山卻矮小了許多,成了普通的丘陵,盡管偶爾還能見到野雞閃現,但再也不見滿山的樹木,只有稀稀拉拉的小樹和一叢叢的茅草;村口的池塘也成了小水塘,水面上漂浮著成片干枯的荷葉;村里的房屋多了不少,土房、磚房基本各半,布局較為凌亂,已分辨不清兒時的輪廓;只有大河,似乎還有往昔的風采,河床寬闊、河道蜿蜒,只是水量少了很多,在這多雨的季節里,卻露出大半的白沙。岸邊已不見蘆葦與荷葉,而河堤上稀疏的老柳樹更為高大、蒼勁、孤單。

  進得村來,我們不約而同地直接尋找曾經的故居,誰知已遍尋不著了。村里靜悄悄的,難得遇見人,大約是都下地勞動了。我們尋找間,在一間院子前遇見個老太太,剛向她表明身份,她就激動起來“是你們轉來了?你們父母去年轉來,今年你兄弟轉來,你們全家人真是有心了!”大哥問“你還記得我嗎”?“記得,你是我小兒子同學,你弟弟那時太小,我就沒印象了”。老太太還熱心地叫兒媳婦去找來當年的老隊長。老隊長剛一出現,大哥就認出來了:淳樸的模樣依然慈祥,結實的身板依舊硬朗,不同的是那滿頭的白發盡顯歲月的滄桑。我關切地問起我們的故居,老隊長遺憾地告訴我:十幾年前就被大火燒了;老倉庫也拆了;老磚窯也被填平蓋房子了;至于村后的毛栗樹,也早就沒了;問到現在村里的經濟和生活,老隊長有些麻木、有些無奈“除了多了幾臺電視、幾部電話,其它沒什么變化,生活還不是那樣過?農村嘛,能怎樣?......”我一時無語。

  郭家灣呀!給予我全家安穩度過非常歲月的郭家灣,給予我快樂童年生活的郭家灣!現如今,人還是,物已非,令我心頭沉重,不免感慨!

  該離開了,我們選擇從后山走到大路口,大哥還留戀地要看看他從前砍柴、采蘑菇的山崗。一路走,一路的山區回憶向城市長大的大嫂講解著,全然不顧雨后泥濘山路上的泥土沾滿了鞋子和褲腳。

  上了車,從村大路直接回縣城。郭家灣漸漸遠去,我的心情卻不知為何地郁結著、郁悶著,漸漸復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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